日子里的光
它们是日子里的光,是岁月星河里的暖
清明放假刚回老家,就听说村里一个老人失踪了,是为了给自己患癌的老婆采药,爬了很高的山,救援队在山里搜救了一天一夜,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遇难了。
消息一传开,村里就炸开了锅,本就是非多的农村,这下又有的八卦了。
有人说,他都73了,这辈子也活够了。
老话说,七老八十。
原来在老去的人眼里,是七老八死。
也有人说,他这一辈子太苦了,面朝黄土背朝天,多过一天也未必是幸福的。
但是大多数时候,看得见的苦是不能够压垮一个人的。
还有人说,一对老夫妻走到最后,谁先走谁后走,老天自有安排,人是拗不过天的。
古人曰;五十而知天命。
是不是过了某一个年纪,人真的会感知天命。
又过了两天,村里一个刚过六十的老人也过世了。
至此,关于死亡这个沉重的话题也终究没能在这好不容易团聚的氛围里消失。
人越长大,越容易害怕失去。
我们的生命有时候可笑的像一场幻觉,它像是上天借给你的一副积木,无论你把它搭成什么样子,它总是会在特定的某一天被收走,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时间也见证着
在我年幼的记忆里,马路边的小卖部门口总是会坐着一群老人,这是我们小镇入口的地方,南来北往的人都要经过这里,没事就会扎堆在一起,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像一幅古老的油画。
很早很早的时候,那里坐着爷爷。
再后来,那里坐着跟我们一屋住着的大伯。
这些老人好像换了一批又一批,又好像一直守在那里。
他们见证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离去,归来,甚至老去。
时间也见证着。
像一幅古老的油画
他曾和我一样,是个孩子
回来的这几天里,父亲每每吃过晚饭也会上小卖部门口坐会儿。
他去得越勤,我便感觉父亲老地越快。
我站着门边,看着他缓缓地向老街口走去,直到消失在小路拐弯的地方。
这大概就是朱自清眼中久久凝视的父亲的背影,他们不再高大,不再威武,甚至有点单薄,每一阵风过,都能让他们停下来。
也许他也曾像我一样,站在远处,这样望着他的父亲。
又或者,像爷爷一样,盼着远去的孩子归来。
是啊,他曾和我一样,是个孩子。
盼着远去的孩子归来
老街的不远尽头,种了一个柿子树,每年深秋,叶子落满地,就剩下一树红彤彤的柿子,挂在不高不低的屋檐上,像极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探出脑袋,巴巴的望着。
老人用一个梯子搭在屋檐边,一只手抓着梯沿,一只手拿着篮子,往上爬,路过的人难免叫他小心点,转眼功夫,柿子已到他的手里。
因为在路边,柿子上沾了些灰尘,过往的年轻人也只当怀旧的风景。
一个娃娃看到柿子,吵着想要,他妈妈说这个柿子又苦又涩,不能吃,匆匆地牵走孩子。
老人却仔仔细细地掏出老粗布,把它擦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脸上竟露出了些许期待的笑。
父母在,故乡犹在
是啊,童年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恐怕我们早就忘记了小时候看到柿子红时嘴馋的滋味了
稻花香里的蛙声也不再悦耳
只有这老树,只有这老街,岁岁年年,年年岁岁,不改乡音
它们是日子里的光,是岁月星河里的暖
是一幅徐徐展开的被摁在记忆里的故乡,用最深情的话语,告诉远在他乡的游子:四季有味,人间值得
